Prince/著
摄影：影空
策划：Prince
模特：小白（男） 丛倩（女）
2008.2.21开篇
序言
在夏天成熟，在秋天燃烧，在冬天逝去。
太阳升起的时候，并非小城里的一切都做好了苏醒的准备，似乎只有他们的神经按照一定的节奏律动起来，小城因为他们而有了活力。
荏苒碰到廖欣的时候，他正揉搓着自己的眼睛，身上散发的气息神秘得像他弹出的幽幽的钢琴曲；人流涌涌却没有什么声响；晨曦中，东方的几缕光线晃晃却在未睡醒的眼睛里散成一片，和着不知什么时候在脑海里留下的旋律，脚步变得有轻有重，心中轻轻漾起了拍子。
一时间周围的一切都有了些许的变化。因为陌生而加快的心跳，因为未知而悄悄渗出的几滴汗水，让心中的什么偷偷的乱掉了。树叶的影子投在诗社的房顶上，透过乐团的窗子望过去，彩色的墙壁竟然成为这副漂亮的的图画的边框。掠过二楼的某个班级，能够不小心地看到雪菁正和一群男孩子打打闹闹，能够看到陈佳男气地荏苒大吼大叫，她甩开身子往门外走着，于是许彤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所有的所有，都在按照某种安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在决定要写这部小说的时候，我还有另一本《冬之祭》等待结篇，但有太多因素决定我无法将他继续下去，比如我从未观察过也从未思考过二三十岁的人们的思维方式和行为习惯，可能不久以后我可以把它结束吧，这真给了自己一个绝佳的理由。可能别人看来这用一句话概括就很恰当了：年轻人就是如此。
2008年的这次离开让我开始注意身旁一些快要从我的视野中消失的人，有些人精明，有些人纯真，有些人幼稚，但却都是真真实实的。一些平凡而且十分不完美的人身上一样可以发生一些浪漫的事，昨天还在痛恨他们的麻木，今天便发现自己被他们悄悄的感动了，于是，我有了塑造他们的欲望；一些天天都会看到的景色时常闪出可以点缀什么的花色，那么，我想把他们给予我的一种完全不同的感受带给其他的人。
很早以前，作为一种发泄，我常常写些连我自己都看不懂的文字，现在想想真有些整人的嫌疑。而这次我想写点有意义的东西，我不想让整个故事像那些文字一样降低人的免疫力，我希望我能让一切起伏都那么平滑，让一切感动都那么沉默，让一切伤痛都悄悄地到来悄悄地离去，学着西城那样不说那么多死去回来的话，离别的时候只需要道道别就可以了：再见了我信任的朋友们。
每天都是一个新的开始，我们无从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只是记住过去那些值得回忆的事，让自己相信抛开现在的一切还是有很多有意义的东西。荏苒、陈佳男还有周围许许多多的人一起走过的路，深深的映在了我们心里。
那是一段心路。
阳光见证了过去的许许多多的季节。
谢谢小竹给我的灵感。
（一）
开学以后天气就显得格外热了，也许是因为刚刚踏入高二而产生了兴奋，也许是因为要接触新的环境而滋生了忐忑，荏苒毕竟是一个骨子里内向的女孩子，尽管一学期的台柱子叫她当得腿疼，尽管有时她看上去十分人来疯，但荏苒还是抵触认识别人。
清晨，一切燥热的因素还未活跃起来，但这时仅穿一件单衣却未觉得冷，就足以估计到正午时的温度，那一定会是令人难耐的。
荏苒总庆幸自己家离学校不远也不近，这个距离刚好适合步行，若是再远一些就要换做乘车，她确定自己会昏睡着错过一路的风景。她边走边扫视着周围。
同自己住在一片社区的还有许许多多的叫不上名的校友，似乎他们也都发现了这条路上的乐趣，每天沿着同一路线上学放学，永远不会疲倦。不知道他们中的哪一个今天起就会变成自己的同班。
走到离学校不远的地方时，荏苒看到路对面和自己朝着同一个方向并行的廖欣，于是穿过马路和他打了个招呼，廖欣和她住在同一片社区，他是一个一米八五的壮汉，却常被同学取笑是起了个女孩子的名字，
“今天咱们班就要散了吧。”荏苒说。
“嗯。以后就不能在一个班了。你怎么不像我一样报文科？”廖欣立刻意识到这个问题问的很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这还有为什么吗。荏苒笑了笑，当这是玩笑话。
“那以后早晨还一起走，是吧？”廖欣问。
“一起走吧，分班又不是搬家。”
“那还是六点半，老地方。”
“好。”
到了学校门口，路旁的公交车站上分散地窜出匆匆赶来的学生，这里面也有不少面孔是十分熟悉的，不同的是这些人中大部分是今天将要分开的同班同学，荏苒加入到其中一帮子女同学里，和她们一起讨论分班的事，同报了理科、文科和艺术的同学们互相祈祷着分到相同的班级，她们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了校园里的那条小路上。
更多的身影闪进了校园，窜进去，涌进去，似乎这时所有的人都从各个角落聚集到这一中心，沿着小城的街道织出一层网。小城，越发小了。
“七班，XX 、XXX。八班，XX 、XX。九班，雪菁，荏苒......”
荏苒很失落，原来班级里的那些铁姐们儿没一个和自己分到了一起，但她还是和别人一样，很礼貌地向雪菁使了个眼色，微笑一下。雪菁嘴里用力念咕着什么，荏苒看出来那是“一会儿一起走”。
“高一的一年和大家相处的很愉快，高一三班到此结束！”老师干脆地说。
仍然分在高二三班的同学原地不动，挥手向其他同学告别，脸上有少许笑容在跳跃，一定是在期待着什么新鲜事吧。
其他人，有的哄得就跑出了教室，也有些人还在留恋着这个地方，或许不如意的他或她还偷偷的抹了几下眼泪，不知道是伤感还是遗憾，总之高中学生就是这样。
高二三班是文科班，立志搞科学的荏苒根本就没指望过留在这里，但这种场面还是让她慌住了，没想到这个班级，就这样，散了。自己就这样离开了最熟悉的地方。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九班会是什么样子，自己会遇到怎样的同学，会不会像高一的同学那样爱学习，会不会像她们一样安静，一样叫人舒服。
她就这样惶惑的回望着，被雪菁拉着向另外一个方向离开去。
荏苒再一次扫视到廖欣，他正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好像和周围忙乱的人一点也不搭调，荏苒记得老师说他仍然分在三班。
（二）
高二九班门外挤满了人，嘈杂的很，荏苒明白了自己来到了一个男孩子居多的地方，恐怕以后这里会更嘈杂。她一眼扫见了初中同学谭小舒。谭小舒高一的时候在五班，是个性格开朗的男孩子，初中时是荏苒的死党。看到谭小舒，荏苒像是抓住根救命稻草似的凑到他身旁，而雪菁的做法却截然不同，不一会就和很多同学搭上了话。
“怎么？咱们又成同班了？”荏苒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呵，明天我就不在这里了，闲着没事来报个到罢了。”谭小舒解释说因为父母工作调动，不得不转到邻市的高中上学。
荏苒眼里充满了失望。谭小舒转头向两个男同学打了招呼，看样子也是原高一五班的。荏苒注意到了这两个人的面孔，其中一个头发全部竖起来，长长的，和个刺猬似的，蛮有股不良少年的气息，她心想小舒高一的时候都交往了些什么人哪？不过公里公道的说，这个人挺好看的，还有他身旁的那个男孩子，同样秀气，虽然打扮的没有那个“不良少年”夸张，但头发又黑又亮，像是精心打理过的，也还真是一幅坏小子的模样呢！
不知是谁带了头，大家纷纷走进教室，新任的班主任也走了进来。荏苒和小舒坐在一起，小舒的另一边是刚才那两个男生，他们兴致勃勃的谈论着什么，时不时的还转过头来跟小舒说几句，荏苒想也只有小舒能跟他们合得来，看到那种发型的男孩子，一不小心就能联想到少年犯，想到这里她不禁打了个寒颤，和这些人相处两年还真叫人有点害怕。
这时班主任老师让大家安静下来，点了一遍名，说了些很高兴和大家见面之类的话，也不忘显摆一下自己教学多少年了，带过了多少届毕业生，带过的毕业生中多少个考进了重点......仅仅看着眼前这位年轻漂亮的老师还真的很难联想到她如此长的教龄，小舒凑过来悄悄地告诉荏苒，据说这位老师的孩子都上高一了，荏苒不禁为之惊叹。
点名的时候，荏苒盯着桌子，听着来自各个方向的的喊“到”的声音，他的方位感不是很好。过了一会儿，老师开始安排部分班委。
“班长，许彤；团支书，荏苒；卫生委员，雪菁。你们安排几个同学把卫生打扫一下，其他同学可以离开了，明天6点50准时到校。”
荏苒随着老师的声音站了起来，他觉得“许彤”这个名字很熟悉，好像有谁天天在她耳边提起一样，却怎么也记不起这是谁了，不过她想无论如何，这一定是一个穿着端庄才气十足的男孩子，没想到随后起来的是和那个“不良少年”坐在一起的“坏小子”。她惊诧的望着那个“许彤”，高大的身躯，秀气的脸庞，先是开始怀疑自己看人的水平，接着就觉得这个许彤越来越好看了。当她的眼神慢慢游动到从后面站起来的雪菁身上时，眼里的诧异已经变成了惊奇，似乎雪菁完全没有弄懂这是什么意思，就只是微微笑了一下。
班里的同学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往外走了。
没听清许彤叫了一个什么名字，好像是什么男，三个字，身旁的“不良少年”就站了起来，荏苒只好拉起身边最熟悉的小舒，小舒抱怨了一句“就呆了不到一小时还淌上顿值日”，大方的雪菁从后面拉来了一群人。大家只用了几分钟就把本来就不算太脏的教室打扫的一尘不染。放回工具的时候，荏苒看到上了桌子上的点名册，发现这是按照入学的名次来的，她很高兴自己是第二个被点到的，许彤是第一个，雪菁在第九名的位置上。
一个粗粗重重的声音在背后说：“你就是荏苒？”语气很轻。
“嗯。”荏苒答应着转过来，看到是许彤，脸上没有微笑，只是睁大眼睛，眉毛高高的抬起来，像一个好奇的孩子。荏苒突然发现他的眼神很纯真，想到自己把他想象为“坏小子”就觉得自己眼神有点走歪。
“我很喜欢你唱的歌。”
“呵呵，谢谢。”其实这种情况荏苒并不是第一次遇到了，身为学校乐团团长的她早就是学生们谈话时常提起的人物了。只是她自己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依然会脸红。
看到小舒在门外等自己，荏苒礼貌地和许彤道别后便离开了，小舒也向他做了个“拜拜”的手势，好像他们熟得很。路过文科班那边，这些班级刚刚放学，教室里走出的男生个个文质彬彬，女生个个小鸟依人，人人面容俊俏，其中有几个是乐团的姐妹，斜扎着垂垂的辫子，挺挺地走路，气质太迷人了点。荏苒有些羡慕了，她明白这些都离自己很远了，不同的人走上了不同的道路，而且一走就走到最后，于是不同的人越走越远。
迫近正午，汗水一点点使劲地从毛孔里钻出来，终于开始跳跃。
（三）
这一天是正式开学，早上六点多钟的气温依然没有给谁带来凉意，荏苒心想这样的天气是没头了。好在空气那样清新，陈旧的社区竟然泛出了一丝丝美感。“熟悉的地方并非没有景色，因为景色不在窗外，而在自己的眼睛里。”记不得这句话是谁说的，但荏苒终于对此深信不疑。
小舒应该已经在另外一座城市了，而雪菁一定在上学的路上了，她不敢再去想那个陌生的新环境，只好找点熟悉的东西来安慰自己，想到最后她骂了自己几句没出息。
还没到六点的时候荏苒就已经到了廖欣家的楼下，而廖欣自己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他每天早晨都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眼睛半闭着，长长的眼睫毛掩住了眼睛里所有的光泽。
荏苒忍不住抱怨起新班级带来的不适，廖欣没有搭话，只是在一旁微微的笑着。说了大半天后，荏苒问了一句：“你呢？”
“想你了。”廖欣刚说完就屏住气息，笑得更加合不拢嘴，眼睛眯成一条线，脸颊微微泛红，脑袋半低着，由于走路而晃一晃的。他说话的样子就像小孩子撒娇似的，还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早自习的时候老师把座位重新调整了一下，荏苒在第二排，她很庆幸旁边坐上了雪菁，那个头发竖起来的“不良少年”坐到了她们后面的后面，班长许彤则在另一列的第三排。
开学的第一天没有什么很难的课程，可夏天的热度确实让每一个人难以再在教室里呆下去。荏苒尽量保持平静，可下了第一节课，空气还是湿热起来；下了第二节课则变得难以呼吸；到了第三节课终于又是大汗淋漓。中午的时候，荏苒迫不及待地跑回家冲了个凉，打开空调，这样午饭才可以下咽。到下午走回学校的时候又变成了落汤鸡。这真是荏苒度过的最难耐的一个夏天。
下午老师安排了五个执勤班长，一一上台发表几句就职演说，叫到“陈佳男”的时候，那个“不良少年”竟从位子上走下来站到了讲台上，荏苒惊异的盯着他，甚至有些生气，她终于要承认生活中有太多不合常理的事情。那个被她当作不良少年的陈佳男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说：“大家好，我叫陈佳男，请多多指教。”声音里带着微微的沙哑。荏苒又有点奇怪了，外形这么时尚的男孩子，说起话来怎么会带着本地的方言。
随后老师开始分配各科的课代表：“许彤，数学课代表；陈佳男，物理课代表......”荏苒真的不服气了，自己是带着98分的物理成绩来到这个班级的，在原来的班级可是数一数二的，怎么说物理课代表也不会落到别人头上。“陈佳男同学可是真正的喜欢物理。”老师的这句补充让荏苒更不舒服了，她想自己每个星期都查阅那么多课外的物理百科，怎么会在兴趣上输给别人。
第二天，带着点试探的，荏苒拿着前一天碰到的一道很难的物理题来到陈佳男的座位旁边，很礼貌地向他请教，她开口的时候发现自己的心里竟然小小地抢了一拍。虽然荏苒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但也不由得有些畏惧，很多很多的位置让她畏惧。在她的眼里，陈佳男的背后似乎突然出现一个很容易叫人掉下去的深渊，所以她不敢靠近。
这个时候陈佳男正拿着一块刀片在一张深色的木板上刻着心的形状，他看了一眼荏苒然后又把目光移回到手中的刀板上，应了一句：“哦，好，先放在这里吧，一会做完了给你传回去。”显然他已经忙的没工夫用手接下这道题了。
他的态度好像不是那么完美，不过看起来也不像是高傲，只是有些迟钝和心不在焉，所以荏苒在心里把他定义为比较好相处，于是便说了句“谢谢”转身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早自习得令上响起后不久，那道题，连同一页写着答案的纸，从后面传了过来。荏苒下来的时候看了一眼陈佳男想说句谢谢，但是陈佳男正低着头不知道忙什么。纸上的答案看起来解得很完整，不过潦草的字迹叫人难以辨认，一看就是想写好也写不好的样子，字体烂的甚至有些可爱。下课后荏苒重新来到陈佳男这里询问一些不清楚的地方，他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耐心的解释了一遍，还翻开了以前的笔记，借给荏苒回去对照，字迹同样潦草。
“这个字......”荏苒喃喃地说。
“这叫草书。”陈佳男拗着头，一脸坏坏的笑，“不过你的字不错。”这好像是荏苒第一次看到陈佳男笑。
“呵，还行吧。”实际上荏苒心里想的是：比起你的字我可不是不错么。
不知道为什么，荏苒的心里不是很平静，她没有仔细看陈佳男给她翻开的那一页，而是胡乱翻动着前半本笔记，那一定是高一的时候记下的吧。
字迹真不太漂亮，但陈佳男确实很好看。
青春，悄悄地跳跃着，一个小小的火苗，就可以让它剧烈地燃烧，照红一片天空。
点击这里阅读下一节
